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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宝的到来,让我欢喜让我忧
http://www.cnxsg.cn   中国澳门威尼斯官网港   2016年01月05日 08:15

    她的微信圈里晒得最多的是两个儿子,尽管看不到她出镜,但是总能捕捉到两个孩子生活精彩的瞬间。照片下面充斥着朋友们充满艳羡的留言,她却时不时地有些矫情地泼一盆冷水:“也就那样吧。”她说自己陷入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恶性循环:“陶醉于别人对她的羡慕,面对现实时又会深感绝望。”

    迈入三十岁当口的时候,原本平凡无奇的我一下子成了别人眼里无比羡慕的对象,因为我生了二宝,一下子让婆婆家威风了起来,我有了两个儿子。
   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时候,看着一拨人群聚来又散去的恭维我,我撕裂的伤口都骄傲得麻木了,完全感觉不到疼痛,那种自豪感和巨大的喜悦随时随地都能把我淹没,恨不得马上跳下床带着两个儿子在大街上走个几圈,接受更多人垂涎的注视。
   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,那时我们全家都没有意识到,多了这样一口小人儿不仅仅是多了一双筷子那么简单,我的婆婆甚至还豪言壮语地表示:“再多生几个都没有问题,我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是我一手带大的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大家只顾着哄笑,没有人仔细去想这里面有什么不对,婆婆是五十年代的人,那个时代每家每户都有几个孩子,老大带老二是那个年代的生活模式,现在又是什么时代?
    从得知怀二宝那天起,我就处于亢奋欢喜的状态,没有过任何的犹疑和顾虑,脑袋里盘算的是,大儿子已经五岁了,眼看着就要上小学了,基本不用我怎么操心了,现在生老二,最合适不过,简直天公作美!眼前出现的都是一幅幅大儿子背着小书包推着儿童车的画面,半夜里都能笑醒。
    我的婆婆更是夸张,逢人聊天,几句话就会扯到我的身上,每天看着我日渐隆起的肚皮,脸上笑得皱纹都能碾死一只苍蝇。那个时候全家人的焦点都放在了我的肚子上,原本众星捧月的大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被我们渐渐忽略。以前他是全家的掌上明珠,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追在他的身后,一点也不夸张,真是“含在嘴里怕化了,放在手上怕摔了。”他集所有的宠爱于一身。
    从我怀孕起,这种状态被打破。家人先是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肚皮上,二宝出生后,所有人的心思都扑在了新生的宝宝身上,还是小孩子的老大毫无准备地被推上了哥哥的位置,他根本不明白,哥哥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    成年人都陷入到新生命诞生的喜悦中,没人去考虑一个五岁孩子的感受,相反的是,我们不约而同地从对他无限的宠爱瞬间转变为有些苛责的要求。原来婆婆特别疼他这个唯一的孙子,二宝出生后,婆婆自然而然地总是在大宝面前念叨:“你当哥哥了,要有哥哥的样子,要对小弟弟好,要让着弟弟。”
    而我更加过分,每次看到二宝睡得香甜的样子,心都要融化了,而此时大宝常常会出其不意地跳到我身上来,拽着我撒娇,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耐心,心里总是一股火上窜,看着大宝会有些心烦,觉得他太不懂事。我常常口无遮拦:“你看看你,再看看小弟弟,弟弟多乖,不哭不闹,你不乖,妈妈不喜欢……”
    我从没意识到自己说这些话有什么不对,每次都是振振有词,不得不承认自己心理的天平早已倾斜,曾经我设想的是,二宝生出来我最爱的肯定也是大宝,我要努力一碗水端平,给两个孩子全部的同等的爱。但是人就是个奇怪的生物,设想的永远比现实美好。
    我是如此健忘,刻意不去想大宝出生时我留下的热泪,不去回忆我是怎样宠爱大宝,更忘记了我的初心。“生个弟弟或者妹妹给大宝作伴,让他的成长路上不再孤单。”
    但是我的种种行为都指明了我的自私,生二宝只是满足了我的私心,却伤害了许多人,这当中不仅包括我的大儿子,父母。

    对于新生命的到来,大宝的反应最为激烈。当有一天我发现他偷偷地拍打二宝的脸蛋时,我惊觉事情不妙。当时的处置也很不理智,我一把横抱起他,跑到客厅,掀起衣服就打,屁股都拍红了。当时真的气坏了,脑子一片空白,只想着先解气。
    那次之后,大宝哭闹了两天,每次都换来我们的一顿巴掌,渐渐地,他不再哭闹,而是躲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地搭积木,开始变得不爱说话,也不爱搭理人。
    我们都没意识到大宝性情转变的问题,甚至觉得他一夜间长大了,有了哥哥的样子,懂事了。我的父亲观察的很细,他说大宝从来不正眼看二宝了,好像有些排斥,我笑他想多了,孩子哪有那么多的心思。
    二宝两周岁那天,全家欢庆完之后,已经读小学一年级的大宝破天荒地搂着我的脖子问我:“妈妈,弟弟已经会走了,你还总抱他,你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我了,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”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敷衍了几句,还是老生长谈地让他让着弟弟,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抱二宝哄他睡觉。
    孩子的眼睛是最亮的,他一定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,那时候我的眼里全部是二宝,我觉得一个娇嫩的小生命理应得到更多的呵护,尽管现在追悔莫及,但是我仍旧弄不清当时我脑子里想些什么,我为什么死心眼地将爱都转移走了。
    两个儿子现在也会在一起玩闹,弟弟很依赖哥哥,总想跟他玩,但是大宝仍旧不喜欢弟弟,戒备感十足,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纾解大宝的情绪,我害怕如果对大宝特别好,二宝是不是又会不高兴,我觉得这是一个死循环。
    还有一个残酷的现实让我不得不面对,二宝的到来,牵扯了我太多的精力,我无暇顾及更多的人和事,连生养自己的父母都被我抛在了脑后。父母住在偏远海岛,到丹城一趟很不容易,每次来我都嫌他们手脚慢碍事,忙不迭地赶他们回去。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变得不可理喻不通人情,眼里容不下任何人。我变得极易烦躁不安,只有将二宝抱在怀里才会心情舒畅,二宝两周岁半了,我都没有带他去过父母家。相距三十余公里,一个小时车程,整整两年半,我没有回过父母家,是不是很不孝?如果以后我的儿子对我也不闻不问,我会是什么心情?
  人都不自知。

    现在越来越觉得,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,没有深思熟虑的考量,不能仅凭一时冲动就要了二胎,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不仅仅意味着责任,也打破了原本平衡的生活,给自己和家人都带来不可预计的影响。
    原来有大宝的时候,婆婆帮我一起带,我还有自己的生活,能够偶尔和朋友聚个餐,也能跟老公出去旅游,还能带着孩子去乡下父母家蹭饭。但是二宝的降临,这一切美好的生活离我渐行渐远。
    爱美的我根本没有时间打扮自己,生二胎后身材一直没有恢复,看着臃肿的自己我索性放弃了自己,脸都是想起来才胡乱抹一把,头发乱蓬蓬的始终没打理过。
    工作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干着,总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游离感,坐在办公室就一遍遍地看表,觉得上班时间十分煎熬,每天到了单位就是盼下班,脑子里都是孩子,无心思考工作上的事。曾经我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,但现在却淹没在了庸常的琐碎,仔细想想,女人上进心的最大敌人恐怕就是孩子。
    更可悲的是,我没有了朋友。刚开始的时候,好朋友会抱怨给我打电话十个有九个不接,谁有事也找不到我,实在着急的时候她们会打我老公电话,但是我也总是匆匆忙忙地说几句便挂掉,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忙,忙得不肯停下来看一眼身边的人。我似乎也不太会在意别人的感受,不像以前那样看到未接电话马上回拨过去,朋友有事找我也不会火急火燎地帮忙,我将自己围困起来,将自己和二宝圈在自己筑得密不透风的城堡里,悠然自得。
    身边的朋友渐渐都不再联系。后来我开始用微信,每天拍儿子的照片刷屏,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抗议,从开始的每个状态都有人点赞评论,到现在我发什么都没有人回复,唯一点赞的就是我老公。
    孩子渐渐长大,我却日渐孤独,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一座孤岛上,远处的风景是那样热闹,但是我却怎么也够不到。
    我到底得到了什么?二宝愈加可爱,但是大宝却渐渐远离,父母不断叹息,朋友三三两两,事业不见起色……
    恐怕只有活在不知情的人眼里,我才是幸福的。

采访对象:在别处(网名)
年龄:33岁
采访记者: 罗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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